穷困潦肥

打游戏看电影吃喝玩乐沙diao咸鱼

男神是水叔~~

剧情(?)难以为继…
(sigh

太久没画了不光不会动笔脑洞都他妈忘了

【盾冬】三次冬兵翘班吃零食

我昏死过去

UC震惊部泽蝙大狗杆菌:

简介:还有一次他翘了零食跟史蒂乎胡搞(。)


警告:是个沙雕OOC的故事,设定上讲打完紫薯大家冰释前嫌继续一起快乐搞事。有几句话铁椒和幻红以及一辆手推车(。


 


    1.


    


冬兵很少跟复仇者们一起出任务,除非局势真的到了生死关头,或者他们遇到了什么得靠暗杀来解决的坏事。平心而论,他是一名优秀的特工,九头蛇灌输给他的东西现在是他用来打击他们的武器。但是另一方面,他的工作态度不太好。Coulson一直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知道这件事,每次都只把冬兵提交的报告书里不和谐的时间断层归因于“唉是我太过分了竟然让一个精神创伤的患者上战场我对不起cap对不起我的国家对不起我的良心”,然后下一次继续拜托冬兵帮忙。


 


他的工作态度不好,但人挺好的,如果不是跟他混熟了,Natasha也会以为现在从战斗服的暗扣里掏出一条巧克力花生棒的冬兵是脑子没治好。她躲在掩体后面,双手持枪,难以自制地把目光从目标身上移向坐在地上吃得认真的冬兵。


 


“……你要来一点吗?是老牌子了,我们看到的时候,”留意到了Natasha的目光,他一边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一边却在说话途中又咬了一口那根黏糊甜腻的巧克力棒,舔了舔嘴唇,“吓了一跳。你知道,大萧条嘛,那会儿这玩意儿可稀罕了,所以我们不小心就多买了一点。不过味道还不错,我还有几条——呃,有点化了。”


 


他从防弹背心里面又掏出一条巧克力棒,脸上带着三分讨好七分轻浮的笑递给Natasha,好像他们正趴在哪个战壕里等待敌人的扫射过去,吃完最后的巧克力棒就要跟着美国队长发起冲锋。Natasha摆摆手,狐疑地看着他:


 


“这不会是你给Rogers准备的吧?”


 


“倒也不是。”Bucky含糊地回答,眼珠子动了动,Natasha知道他在关注目标。他盯着目标,咵嚓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棒,把包装袋塞进胸袋里,撕开了另一条。


 


“这个距离绝对在你射程之内。”Natasha说。


 


“收到的命令是活捉。”Bucky心不在焉地,或者说有意地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棒,移开了目光。他知道Natasha想听什么,小声补了一句,“Coulson说我可以不杀人。”


 


“但我会哦,甜心。”Natasha甜蜜又凶狠地看着他,他只是眨着眼睛,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棒。


 


“我的待遇比Steve好。二战的时候,他用来补充体力的巧克力难吃得要命,像糖精勾兑塑料再加上我们的靴子一起煮。”


 


Natasha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他朝她短促地笑了笑,摇摇头,起身往前移动。


 


他们这回的任务是绑架一名九头蛇的赞助商。证据确凿,有击杀许可,但现在神盾局能提供的排场比不上以前,没法给冬兵配两个递枪小队在高速公路上激情飙车,掀开人家车顶把人弄死。更何况,从那人的嘴里也许还能撬出点什么来,击杀也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对方的车队移动得很慢,有一个小队的九头蛇特工在保护目标,冬兵说,等他进了酒店再说。


 


他跟人交流计划的时候还在啃巧克力棒,对讲机那头的Steve只说,Bucky,那么甜的东西不要吃那么多,对牙齿不好。Bucky说,我们不会得蛀牙的。Steve愣了一下,说对哦,那好的,注意安全啊Bucky。Bucky在他下线之后还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把包装纸叠好。


 


Natasha还没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Bucky:


 


“那是公共频道。”


 


“啊?啊……”冬兵抓了抓头发,把面罩戴上,她在那之前看到了他慌张的神情,笑了。


 


“你还真的蠢了很多。”她说着跟在冬兵后面贴着墙根移动,“放在十年前你哪能注意不到。”


 


“我很久没出任务了。”生疏就难免了嘛。Bucky说得像是在抱怨,但Natasha能听出来语气中的甜蜜和骄傲,好像他在任务途中停下来吃美国队长买给他的巧克力棒。她嫌弃地摇摇头,有点心痛自己身上的两条疤。


 


他们潜入了酒店的车库,无声无息,在门口分头行动,一时间地下空间的黑暗里就只剩下拳脚相撞的沉闷声音。再一次在电梯口碰面的时候,车库里的九头蛇特工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了。


 


两名前苏联特工继续向上移动。他们走的消防通道,一路上也蹲着几个伪装成工作人员的九头蛇,很快就被他们干掉。他们在还有两层的时候出了消防通道,进入酒店走廊。这层楼的监控早就被他们黑掉了,黑寡妇伪装成客房服务人员,冬兵则在她进入房间后行动。


 


任务进行的还算顺利。冬兵接到任务完成的消息,进房间的时候黑寡妇已经放倒了所有剩余的特工。她有点惊讶又有点好笑地看着Bucky有点嫌恶地绕开一滩血走过来问她有没有事,用靴尖轻轻地踹了踹那个昏迷的赞助商,心想,Steve真的把冬兵养坏了。


 


下一刻房间的大门被轰开,重火力朝着他们倾泻而下,冬兵悍然迎击。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低估了这次的对手;停车场里的那些人只是被他打昏了,但显然没有昏多久。


 


“别他妈检讨了Barnes!把他们干掉!”


 


冬兵下意识地跟着这条指示做了。倒不是因为他习惯了,而是因为此时娜塔莎正挂在窗沿上。套房的面积很大,敌人的数量也多,她为了保护那个赞助商而被扔出窗外,此时正艰难地单手抓着金属窗框朝室内射击,被火力压制着没法翻进来,冬兵好几次想突破都没成功。他立刻做出了判断。但即使是冬兵,要杀一个中队的特工也不是什么很便利的事。黑寡妇和他前后夹击,在掩护他的时候被击中了持枪的右手腕。


 


Bucky在Natasha掉下去的一瞬间真正地感到后悔。他踩过一名九头蛇特工的尸体,迅速地往窗外扑去,身体腾空的时候双手开枪点射了最后三名敌人;他的右手擦过下坠的枪支堪堪抓住Natasha左手腕发射的钩锁,他的左手深深抓在混凝土墙体里,往下划出五道不短的指痕,右手缠绕着钩锁把Natasha拉上来。


 


“我们运气不错。”在Bucky开口道歉之前,还穿着酒店工作人员制服的黑寡妇评论道,踢了那个赞助商一脚,“还活着咧。”


 


冬兵站在一边,踩在一滩血里。


 


Natasha跟Coulson报告完,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任务完成,神盾局会来收拾残局。你的耳机好像坏了,Rogers刚才叫了半天呢。”


 


Bucky一下子紧张地抬起头。


 


“他没事吧?”


 


Steve今天在另一个州执行任务。


 


Natasha笑着摇摇头,翻了个白眼。她轻盈地跳到一个柜子前倒了两杯酒:


 


“别觉得内疚,你该怪Rogers,是他把你养坏了。”


 


Steve在耳机里说“是是是,是我”,特别骄傲,好像Bucky听得到一样。Bucky动作很轻地把两杯酒从她手里拿过来倒在地上,Natasha感叹了一句“哦”。


 


“他没有。”他说。


 


2.


 


Bucky第一次参加作战会议的时候搞砸了。


 


实际上,冬兵说是资产,也没九头蛇当着他的面这么喊他,至少他自我感觉上还是个士兵;他不傻,有喜欢的东西和不喜欢的东西,只不过喜好中的大部分是“战争”的违禁品,他还得被“和平万岁”哄着去杀人。他可以得到喜欢的枪支和制服,也可以在两个行动队里选一个喜欢的,苏联人在这方面比美国人上道。不过资料里没有写这些,资料里他是资产,所以Steve不知道,因此后者总是对此耿耿于怀,心痛不已。


 


Barnes中士和冬兵都没有参加过正儿八经的作战会议,跟Steve蹲在卡车后面研究地图显然不是什么百分之百的公事,而冬兵从来都只要知道自己的任务就行。总之,Steve也没想过那回事:Bucky完全不知道Steve把他带来复仇者的基地是来跟别人一起开作战会议的。他以为只是Steve的PTSD。没什么好丢脸的,复仇者中的很多人都还在经受这个,Steve经过四倍强化,恐慌起来有别人的四倍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他当然也得好好看着Steve。


 


所以,当他在会议室门外停下的时候,Steve敏锐地认为Bucky是不好意思参与他们的集体活动。他也学习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要循序渐进,于是他扫视一周,给了同伴们一个“没办法”的眼神,伸手拍拍Bucky的肩膀:


 


“会议可能要持续一整个下午哦,你确定不一起进来吗,Bucky?”


 


Bucky惊讶地看着他:


 


“我就在大厅里待着,不会跑的。我保证。”


 


哦……可怜的Steve。他一直这么没有安全感,但作战会议他总得一个人去的。你看,Thor也没把Loki带进去啊(而且Loki根本就没来),你会被你的同事们嘲笑的,Stevie。于是Bucky又笑了笑,给了显得有点不安的Steve一个吻,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好了,别耽误正事,队长。”


 


Steve抱住了他。他想告诉Bucky,复仇者们并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对他产生不同的看法,Barnes中士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人。Bucky的头发好香,在空调房里顺顺滑滑冰冰凉凉的。他想回家,跟Bucky一起,躺在草地上整天无所事事。——他是不是真的该退休了?


 


此时一名路过的钢铁侠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局面,他大声说道:


 


“显然有些老冰棍为了逃避会议不择手段了,竟然挡在会议室门口。”


 


两个人像被美国队长撞破约会的绯红女巫和幻视,迅速分开。Bucky朝Tony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拍拍Steve的肩膀叫他不要担心,赶快进去。Tony看了Steve一眼,又看看Bucky:


 


“你怎么不进来开会?”


 


Bucky朝他也软软地笑了笑:


 


“我相信Steve一个人可以的。”


 


“哦。”Tony跟Steve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也误会了Bucky的意思。他进门前学着Steve的方式拍拍Bucky的肩膀,说:


 


“加油(克服心理障碍)吧,士兵。”


 


Bucky在这时候问Tony他能不能借用大厅里那个公共厨房。Tony朝他翻了个白眼:


 


“天哪Barnes,你们四十年代的人对‘公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吗,这还要问?难怪Rogers会叫我们注意言辞。”


 


这个时候Steve已经有些狼狈地躲进了会议室,他为Bucky感到痛苦。Bucky在瓦坎达过得很开心,他为什么要把他带进自己的社交圈里?只有他记得,甚至Bucky自己也许都忘了:Bucky从来都应该是那个比他都先一步融入团队的那个。他记得咆哮突击队, Barnes中士是其中最快活的一个;他每天都在喊着跟美国队长一起战斗什么的,实际上也会坐在篝火边上咬着半截铅笔想着要不要给家里写封信。Bucky总是半真半假地跟他说:有咆哮突击队,这场战争肯定很快就要结束啦。


 


每个人都应该喜欢Bucky。Steve坐在会议桌边翻开文件夹,布鲁克林的女孩们甚至愿意同时跟Bucky约会。从那一方面讲他也许确实是个小混蛋,但是——那可是Bucky。Bucky的话,同时跟几个女孩约会……啊,他以前好像没想过这件事是否道德,但反正,以后Bucky不会跟任何女孩约会了。他想到这儿才稍微高兴一点,但又有点难过。


 


他坐在会议室里,在开会前的一小段时间里,放纵自己捂住了脸。


 


Bucky看着Steve想,他得说些让Steve放心、确信Bucky Barnes还在这儿的话。Steve从小就是个不会撒娇的硬骨头,最近却越来越粘他,这让他很担心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故意大声对Tony说:


 


“那个啊,你不要信。Steve说起脏话来可脏了。”


 


Tony睁大了眼睛,但Coulson在催,他不得不先进了会议室。在那之后,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都没从美国队长嘴里挖出半句“很脏的脏话”。这让他感到很挫败,不过那是后话。


 


会议开到一半,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Tony和Bruce在一个任务环节上出现了分歧。Steve不置可否,但这回Bruce出奇地强硬,Tony则坚持要帮助Bruce突破极限——“更何况,这是最好的、最低伤亡的计划”。为了缓和这两个人的情绪,Steve出面说,暂停一下会议,大家休息休息,二十分钟之后回来投票表决。


 


会议室的门一开,一股浓郁的、烘焙糕点的香味淹没了他们。


 


Tony率先发出了一声呻吟,结果Steve循着香味跑得比谁都快。Coulson心里一震,心想我的爱豆难道喜欢吃甜食吗完求神盾局上个月出版的员工手册又要重修了,自动忽略美国队长突然不温良恭俭让的行为。


 


事实是,Bucky正穿着小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给Pepper倒茶。Pepper看起来刚刚结束一段工作,文件夹还扔在料理台上;Bucky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跟她有说有笑的,开会前狂风过境般的大厅整洁有序。Steve停在门口不动了。Coulson还在想,不愧是队长,即使自己再喜欢,也要先让给别人。哦,Barnes中士竟然这么贤惠,还会主动打扫房间,还会做饭,把cap交给他,我好放心。


 


实际上Steve只是站在那里看着Bucky,看着Bucky对Pepper笑。他难得穿着T恤,双臂裸露在外,沾了一点面粉和糖霜,振金在厨房的温暖光线里像四十年代的水晶吊灯。在那个他与Peggy共舞的幻境里,他们的头顶上悬挂着那样的灯。


 


他们重逢以来,Bucky一次也没有这样笑过。


 


的确,Bucky是Bucky,他的本质永远不会改变,可是其他方面都改变得太多了。直到今天为止,Steve都下意识地想把James和Bucky分别对待。否则就太痛苦了,那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那个极限包括他们被117个国家误解和追杀,包括他在文字和影像资料里看Bucky被电击和切割,包括每一次Bucky的冰冻与消失。


 


Bucky是他的,James属于其他千千万万人,属于读过历史课本的美国公民,属于Barnes家的父母兄弟姐妹,属于也许还留着一名冷血杀手七十年前花光所有钱买来的玩具熊的多多。属于除了Bucky一无所有的Steve Rogers。


 


Steve站在门口,冬兵还没有发现他,也许发现他了但是没有分心在意这个,James总是更喜欢跟姑娘们待在一起玩。他的表情看起来和目送Bucky被冷冻的那天一模一样,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是什么。


 


Bucky给复仇者们倒茶、煮咖啡,把烤好的小蛋糕和曲奇饼干端上茶几,说,以前可没有这么方便的厨房和烤箱。还有丰富的物资,这个他没说。他还做了苹果派。他跟Sam呛了几句,作势要把整个烫人的苹果派怼到Sam脸上,Tony特意戴上了手套去抢救苹果派。Pepper打他的手,叫他少吃点甜的,把饼干放下,先看看合同没问题就签字。Tony故作心痛:小辣椒你果然不爱我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让我签合同。小辣椒对着他的脑袋很轻地打了一下,吓唬他说,James还知道慰劳我呢。Tony说,亲爱的我们不能这么算嘛!


 


大家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吃点心唠嗑,Bucky这才摘掉手套朝Steve走过来。这倒是对的——也不是说“对的”,就是,那么回事儿,Bucky在布鲁克林那会儿,有时候会让Steve在客厅里等着,先照顾好兄弟姐妹们再跟他出去玩。


 


他说:


 


“嘿,Stevie,你还好吗?”


 


他这一声Stevie叫得几个人瓜分苹果派的动作都停了停。他伸手捏了捏Steve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脸,倒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这次我往派底里加了点柠檬屑,Pepper(Tony嘟哝了一句你们这么快就混熟了吗)带了水果来,所以馅料里还有草莓和树莓。不过我保证整体上味道不会变太多——”


 


Steve看着他。


 


“Bucky。”


 


“呃?”Bucky歪了歪脑袋,总之还是先抓着他的手往大厅里走。Steve握得很紧,他倒没什么,但Steve握着的可是那只左手。


 


“没位置了。”复仇者们迅速调整了座位,没人知道为什么Mark42也要一个座位。


 


“苹果派也没了。”Sam掐着Rhodes的脸把最后一块苹果派往他嘴里塞。


 


“喂……别这么欺负Bucky。”Pepper站起来要把Mark42移开,Tony大喊“我不要他们叠在一起坐在我边上,我都从来没跟Pepper在沙发上叠在一起”,而Mark42说“上周五二位这么做了”。其他人笑得差点呛到,好几个真的呛到了。


 


Bucky嘻嘻一笑,满脸的“你们太弱了”,牵着Steve径直在料理台后面坐了下来,又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掏出一碟新鲜热乎的苹果派,还给Steve调了杯咖啡。不愧是前九头蛇首席特工,用一只手就完成了工作,左手始终跟Steve的手指缠在一起。


 


沙发区安静吃瓜,甚至讨论起了会议上的两个方案,假装没看到幻视和Wanda也开始你侬我侬话从前。说的还是逃亡那段时间的事儿。


 


其实Bucky完全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要别扭那也是Steve闹别扭,James在布鲁克林的时候曾经多少次这样握着他喜欢的姑娘温软的小手出去玩,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这么说不好,但对于Bucky来说,那些遥远的、时断时续的记忆里的约会好像都是为了Steve进行的预演。看着吧,小混蛋James Barnes谈恋爱就是这样的,Bucky不会,所以Bucky也是这样。


 


冬兵抄起那把餐刀,往上掂了掂重量,耍了几个刀花,有模有样地跟Steve抢小刀。几个来回之后,Barnes中士获得了胜利,他把一小块苹果派平放在刀尖递给Steve。Steve伸出舌尖来扫,Bucky撤走小刀,把自己的舌头凑了上去。


 


Steve的意志力在这时候总是格外薄弱。他忘记了时间地点场合,一把捉住Bucky的手把他按在料理台上亲吻。Bucky的嘴巴又湿又软又热,唾液有一股巧克力的甜腻味道,Bucky的后槽牙上有没舔干净的巧克力和糖浆。他吻得太急又太猛烈,Bucky并不想推开他,但也不想在背后一群人的注视下按常规流程开始呻吟。他推了Steve一把,没推动,又推了一把。


 


Tony摇摇头:


 


“Barnes,我得说一句,你这泡妞技术不行啊。”


 


“我以前就是这么泡遍布鲁克林的,是吧Steve?”Bucky克制地喘了口气,舔舔嘴唇,转过去朝Tony耸耸肩,转回来看Steve的时候又有点忐忑。毕竟那也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他自己也不太相信冬兵能做James会做的事。谁都清楚,他跟James根本就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然而Steve的笑容鲜活起来,嘴角差点要咧到耳根。有人翻起白眼,有人开始起哄,他一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紧紧抱着Bucky,揉皱了Friday新购置的小熊围裙,脑袋埋进Bucky香喷喷热乎乎的肩头,用力地吸了口气。


 


“对啊。”Steve笑得没了眼睛,也许他只是把眼睛闭上了,好仔细地闻闻Bucky身上的味道,“七十多年,总算轮到我啦。”


 


3.


 


这是一次在俄罗斯剿灭九头蛇分部的集体任务。回老家结婚的雷神没来,他们带上了冬兵。


 


冬兵游离在正面战场之外,现在他要掩护的冲在队伍前面的混蛋不止一个,不过冬日战士到底比Barnes中士厉害不少,他的狙击枪足够对付那些家伙,更何况他还背了小半个瓦坎达出品的武器库,他身边还有一个百发百中的鹰眼。复仇者们挺喜欢队长带着冬兵来出任务的,如果他们不要老是那样黏黏糊糊就更好了;有冬兵意味着队长会变成一个哑炮,因为Barnes中士不注意情绪的时候,嘴比他们加起来还脏,虽然队长对他们的语言其实并不怎么介意,很多时候他叫人注意language其实是 “我不喜欢你说的话你给我闭嘴”的委婉说法。


 


没有人愿意去想队长不说话也许是在偷乐“啊今天的Bucky好活泼好生动哎呀Bucky真可爱Bucky说的话怎么能算是骂人呢只不过是语气助词而已啊表明Bucky现在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更何况,这句是实话,冬兵确实是个好队友。


 


这场剿灭九头蛇分部的战斗中途,有那么一会儿他们以为战斗已经到了尾声,是Wanda发现了前面那座山的更深处还有一个基地,里面全副武装的部队在等待着反扑。一群复仇者相互对了眼,迅速找了个由头进一步疏散居民,悄咪咪地靠近,等到下一场战役打响、猎鹰一脸懵逼地大叫“CNM的Barnes对面那两个打黑枪的贱人怎么还没死”的时候,大家才发现队伍里的两名狙击手都不见了。


 


美国队长心急如焚,一边在耳机里大叫“Bucky!Clint!”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揍起人来又快又狠,气势汹汹,带动了整个团队的积极性。没过多久战斗的节奏就轻松了不少,对面的火力压制骤然减轻:显然复仇者们的狙击手们回魂了。


 


Steve松了口气,差点被一个敌人的小刀扎穿颈动脉,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那人的半颗脑袋都没了。他转身朝Bucky的镜头里敬了个礼,转身又扑进了敌人中。Bucky一边换下弹壳,一边懒洋洋地嘲笑Steve:


 


“我难以想象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活下来的,Steve。”


 


Steve一拳打飞一个九头蛇特工,说:


 


“你看,你知道我没法离开你,Bucky。”


 


Bucky没回话,Steve知道他肯定脸红了。Sam抢先Tony一步发出了一串浮夸的“呕呕呕”,Tony一边轰开地面,一边问:


 


“难道没有人知道这是公共频道吗?幻视他刚满四岁,队长。”


 


“哦,抱歉,Tony,我不是很会用这个——”Steve没把话说完,径直从钢铁侠轰开的大洞里冲进了九头蛇基地,两名狙击手没有跟上来。而Natasha比他们所有人都领先,正好把敌方头目一个背摔扔在了他们面前。她朝Steve歪歪头:


 


“拜托,说得好像三天精通瓦坎达通信技术的人不是你一样,队长,不要妄自菲薄哦。”


 


她跟Tony隔空击掌,在Steve心虚地移开目光之前跳起来去揍另一个士兵了。这个时候鹰眼报告说他们解决了大部分外面剩下的士兵,冬兵准备切入正面战场。幻视故作老成地说了一句:


 


“老房子着火。”


 


Steve涨红了脸,躲过一个高速飞行的破烂机器人,发出反驳:


 


“理论上我和Bucky才三十岁,我认为这是正常的。”


 


猎鹰在外面帮着鹰眼打杂鱼:


 


“而你和Barnes在一起的时候就只有十六岁,我们充分理解,队长。”


 


大家大声笑了好一会儿,没人去搭理Bucky那句不满的“虽然这很好笑,但谁来给我进一步解释一下这个笑点”。旺达说:


 


“干柴烈火。”


 


一句话让抡着两个机器人跳下来的Bucky一个趔趄,强行转移了话题:


 


“……抱歉,刚刚我和Clint以为战斗差不多结束了,就骑车去附近的小镇了。”


 


“你们去那儿干什么?”Natasha问。


 


“你和Clint?”Steve眯起了眼睛。


 


“美国百年老陈醋打翻了。”Tony说。


 


Clint在公共频道发出哀嚎,大家可以听到他刚刚发射出一支爆裂箭:


 


“队长你饶了我吧,就算你对Barnes保护欲过剩,也不该找我啊?我有老婆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不起,Clint,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去吃布林饼了。”Bucky冷静地解释道,“战斗机降落的时候我有看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小店。按计划战斗结束后我们就要返航,我和Clint看剩下的你们可以处理,就去吃点心了。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通信频道里一时间沉默得有点诡异。大家都知道冬兵现在的行动还是受到蛮多限制的,他本人是不怎么在意,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Steve边上,像只待在羊圈里出门溜达都懒得动弹的羊。当然,自己不想出门和不被允许出门时两回事,但是布林饼——?


 


半晌,Rhodes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呃,我记得我们降落得很快而且并没有经过小镇的商业区?”


 


“我看到了。”Bucky说着,下意识地转向Steve的方向,舔了舔嘴唇,不太确定地看着对方,“抱歉,我只是想到了布林饼。以前我吃过一次,我只记得它味道不错了。”


 


这位动态视力爆表的壮汉大概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表情是怎样的可怜巴巴,微微鼓起的嘴唇带着小心谨慎的弧度,旁人看来都有了一点哀求的意味;Steve的话,他甚至觉得那双绿眼睛里盈满了委屈的眼泪,正在控诉他们的政府对一位合法公民兼二战老兵的人身自由的限制是如何的惨无人道。而在基地外面的Clint不知道这些,Clint来了精神,快活地说:


 


“还有他们的蜂蜜奶油小蛋糕!超级好吃,Barnes答应回去试做。而且那什么史特拉格诺夫烩牛肉味道还不错咧!肉冻就有点……”


 


Bucky的喉咙里发出了不满的呼噜声,显然是想发言捍卫肉冻的尊严。Steve差点想直接穿过前厅扑上去抱他,大声宣布“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Bucky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但他的声音哽住了。Natasha发现了这一点,问Bucky:


 


“那家店的布林饼配什么酱?”


 


“草莓和苹果。”Bucky朝她笑了,双手开枪毙了三人,一边迅速地迈了两步换了个掩体,“不过我还是希望有蜂蜜和巧克力酱。我们弄了点巧克力在上面,味道不是很理想。”


 


“操,这块的苹果酱特别好。——操你的Barnes,”Natasha把一个敌人踹到外面去,“你找Clint而不是我跟你一起去吃俄罗斯煎饼?!”


 


重点是这个吗?


 


“你们他妈的说的我好饿,Pepper禁止我吃甜食快一个月了。”Tony砰砰砰一串扫射,“我宣布今天晚上吃俄罗斯菜。”


 


每一场战斗的末尾都有一个突如其来的炸弹,Tony和Steve都习惯这个了。不过这回有幻视,他们处理得很轻松。再处理了一下现场,大部分人回飞机,Steve那几个则乖乖等待当地政府人员来跟他们完成交接。


 


再怎么说对手也是九头蛇,就算是正面刚过灭霸的复仇者们也有点累了,闷声不响地在机上休息,只有战斗中途溜号去吃点心的超级士兵Barnes和幻视活蹦乱跳。这一回,等Steve和Tony、Rhodes交接完回来,Bucky就跟Sam蹲在一起了。也是,幻视和Wanda正在热恋期,Clint和Natasha各自找了个角落睡得很熟,Bruce在冥想,只有Sam无所事事。


 


“嘿,Steve。”Bucky听到声音,笑着转过头来,手里拿着一根牙签,“看,烤棉花糖。”


 


Tony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Steve眼睛一亮,大步往Bucky走去,低下头,Bucky正好把那个烤棉花糖夹进两块小饼干之间,顺手塞进Steve嘴里。Sam不满地看了Bucky一眼,不过看另一边是队长,也没再说什么,点起打火机开始烤另一个棉花糖。


 


“哦……烤棉花糖夹小饼干。谢谢你,Bucky。我快饿死了。”


 


“是啊,你二战的时候就经常忘记补充能量。”Bucky还是坐在地上,Steve帮他把背上和腰上的几把枪给卸下来,然后顺势靠在了他背上,真的一副累死了的样子,Bucky在伸手拿棉花糖之前还揉了揉他的头发。Tony一边开冰箱门找肥宅快乐水,一边有点疑惑地看看Sam,Sam在认真地烤棉花糖,目不斜视。Rhodes把战甲留在门口,轻快地走过去:


 


“哟!烤棉花糖!有多的吗?”


 


Bucky和Sam往后挪了挪屁股,地上还有大半包家庭装的棉花糖。Bucky说:


 


“喏,自己烤吧。”


 


Sam默默地把半融化的棉花糖夹进两块焦糖饼干中间,塞进嘴里咵嚓咵嚓吃了。不去考虑热量和健康的话,吃甜食总会让人心情愉快,Sam也没那么闲去吐槽Bucky看都不看就伸手把棉花糖饼干往后塞进Steve嘴里的动作。常规操作,都坐下,这是我和美国队长友情的证明。他还有点羡慕,到底是冬兵,一只手可以烤五颗棉花糖。哦操,为什么队长也要坐在地上,我们没有椅子吗?知道您腿长,但那是为了打纳粹长的而不是为了把Barnes圈在中间吧?您们二战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你们这么熟练啊。


 


Steve才听不到Sam的心声,他一边从Bucky腰侧伸过手举着打火机,一边问Rhodes和Sam:


 


“我以为烤棉花糖是我们那会儿的特色呢。”


 


Rhodes耸耸肩:


 


“美食嘛,永远不会过时。”


 


Bucky笑了笑,张嘴在Steve递过来的夹心饼干上咬了一口,Steve把剩下大半块塞进嘴里:


 


“不过印象里可没有这么好吃。”


 


“你如果敢说‘Bucky让棉花糖和小饼干都变甜了’这种话我就给你脑袋来一炮,队长。”Tony说着脱掉战甲,也走了过来,因为Rhodes拿在手上引诱他的那块饼干看起来真的很好吃,而且谁叫冬兵和猎鹰要蹲在零食柜边上?他看了冬兵一眼,瞄到地上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又吓了一跳:


 


“妈耶,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爱吃俄罗斯的巧克力。而且化成那样——你该不会刚才打九头蛇的时候把它塞在衣服里吧?”


 


“我觉得挺好吃的。”Steve耸耸肩,最重要的是Bucky喜欢。他没否认冬兵在掩护他们的时候也许没有背着半个瓦坎达武器库而是一个瓦坎达零食库的可能性。是说,虽然Barnes是个好人,但是说实在的,在场的诸位对他的初印象还是在德国那会儿,赤手空拳把他们打了个人仰马翻的又糙又壮的冬兵,然后零食库?Tony震惊了一会儿,嚼着从Rhodes那里剥削来的烤棉花糖夹心饼干,伸手打开零食柜掏出一包洋葱圈。本来他想坐在椅子上的,但Bucky和Rhodes很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他没觉得哪里不对就也在地上坐下了。


 


“——我必须确认一下,难道我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不会烤棉花糖的吗?”


 


四个老兵交换了一下眼神,朝他耸耸肩:


 


“美国军队嘛。”


 


Tony用一种浮夸的狐疑表情看向贴成连体巨婴的Steve和Bucky:


 


“美国军队?”


 


“退役了。”Steve理直气壮,他坐下来后就没怎么动,脑袋搁在Bucky肩膀上,还朝Tony点点头;Bucky都脸红了,往另一边转过去不让人看,Steve可疑地蹭着战斗服里半截发红发烫的脖颈,他嘶嘶地小声提醒Steve“这儿他妈的不是在瓦坎达”,Steve才反应过来——这就很尴尬了。Tony感觉在近几年里自己的偶像梦破灭的次数够多了,这人可别是个傻子吧!他闭上了嘴。Sam赶紧转移话题。


 


“Barnes你挺喜欢吃俄罗斯菜的?”


 


Bucky笑了笑,递给Tony一块饼干。


 


“它们很暖和。”


 


他在西伯利亚有一段挺长的活动训练时间,一方面是为了训练新的冬兵,一方面也为了适应新的战斗模式和武器。为了让他的身体器官保持好状态,那段时间里他不用依靠营养液生存。优秀的士兵跟着多疑的长官一起享用盘中的美食,热乎乎的红菜汤让他无机质的灵魂停止颤抖。以前,似乎是那样,士兵是可以在吃东西的时候开玩笑,可以大笑的。现在不行,规矩是严肃的,这只是为了保持冬兵的状态在摄取能量,为了保证长官的安全在试毒,他不被允许发表感言和声音,不应当流露感情,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玩笑。但那不妨碍他觉得基地里冷得要命,不妨碍他觉得桌上的炖肉和煎饼好吃得不得了。他很讨厌自己的不稳定,那让他不完美。要是他们不把这个从他脑子里洗掉就好了,超量的油脂让他的大脑暖融融的,像要融化了一样安逸平静,几乎让他以为战争已经结束。如果重启后还能吃到这个就好了。作为一个坏士兵,他也只有那么一点盼头。


 


像是看到了冬兵一勺一勺地吃炖肉的画面,Steve抱着Bucky的手臂不自觉更用力了一些。Tony翻了个白眼,Rhodes喝掉了瓶子里最后一点快乐水。Tony叹了口气:


 


“我挺羡慕你们这些超级士兵的,我也很想无忧无虑地吃巧克力啊……”


 


Sam附议:


 


“我也想不用拼命练习就有好看的肌肉啊!”


 


几个人哈哈笑了一会儿,Tony带了些零食饮料去驾驶位找Bruce确认飞行路线。


 


“我软体不稳定。”全程看着他们瞎闹一声没吭的Bruce推了推眼镜。


 


“别吧,这版权我没法买。”Tony说着启动了飞行器,然后戴上手套开始烤棉花糖。


 


4.


 


Tony发明了一个自动放羊机。


 


Shuri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目瞪口呆。


 


Tony说,Barnes不是时不时要出来做点事嘛,那羊怎么办?我在那里订了一只小羊仔,等我跟小辣椒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正好一年,杀来吃,还要薅羊毛做情侣毛衣,羊不能养坏了啊。


 


于是由于资本主义入侵瓦坎达,Steve和Bucky越来越懒了。具体表现在于,有一天Steve早上起来的时候一看表,九点了,Bucky在他边上咂咂嘴,往他靠了靠,继续睡。按理说Steve六点就会起来晨练,洗个澡换身衣服,回来看到Bucky一边做早饭一边不做掩饰地揉屁股。他的记忆告诉他他在六点钟醒过一次,好像是因为Bucky的眼睫毛停在他的肩膀上,随着呼吸起伏扫着那片皮肤。他想着顺其自然吧,等Bucky翻个身我再起来。那片眼睫毛就那样在他肩头颤抖着,他闭着眼睛,回到了梦里。


 


自动放羊机已经把羊带去草原上吃草了。一套程序开始了就会干一整天,Steve和Bucky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了。于是两个人吃完早饭,Steve一边帮趴在褥子里的Bucky揉腰肌和臀肌,一边说:


 


“前几天瓦坎达开了第一家星巴克,Shuri开心得不得了,她还协助开发了一个瓦坎达特供菜单,里面有你说想学做的瓦坎达点心,今天要不要去看看?”


 


“要!”前一刻还在他手底下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Bucky气势汹汹地翻了个身,好像直接整个人凌空旋转180度,把Steve吓了一跳。Bucky坐起来,双手扶着他的肩,睁大了两只眼睛看着Steve,“我经常看到美国人喝那个,我还没尝过呢。”


 


Steve有那么一会儿忘记了呼吸。


 


他不喜欢星巴克,满分十分给五分,五分因为名字里又有星星又有Buck的那种。现代人奢侈地往杯子倒廉价的糖浆和奶油,他永远受不了。但是Bucky喜欢甜的,Bucky是甜的。有一回,咆哮突击队饥肠辘辘地埋伏在雪地里,Bucky舔着嘴唇说,等我们赢了战争,你们伟大的狙击手J.B.B.要把德国佬所有的白糖和巧克力一起煮了喝。


 


他们伟大的狙击手J.B.B.活到了战争胜利、物资丰腴的年代,连走进一家星巴克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


 


“嘿,bucky——”


 


他又闭上嘴。Bucky吻了他的眼睛,摇摇头:


 


“Steve——你别总是担心我。”


 


“这话我也跟你说过。”Steve和他面对面躺着,鼻尖对着鼻尖,伸手去摸bucky还残留着酣睡时的热气的脸颊,“所以现在你跟我说这个也没用。”


 


“Steve——”bucky把一声“Steve”拖得很长,又气又好笑,从鼻孔里嗤了一声。他又吻了吻面前这个固执的小混蛋,“好吧,队长,那我们起来去执行任务。”


 


说着冬兵翻了个身就直起上半身来,Steve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在他后颈上蹭了蹭。Bucky笑骂着把他从背后拎过来往衣架那儿推,还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他坐在床垫上,浑身上下只有被单的一角盖在腰际,这会儿高抬起腿来踹Steve,大腿上干涸的粘液清晰可见。Steve穿好裤子,一边套背心,一边红着脸嘟哝:


 


“你先等会儿穿衣服,我去打点水来……”


 


他转过身来。


 


短小手推车




END



独钓寒江:

好多人说这个算法看不懂!给你们看一个实际应用你们就明白了!!


其实很简单的,我把公式重新修改了一下,现在应该更好理解了!建议结合昨天的帖子一起看。后面还单独讨论了一下色相这个变量。


我的学术研究(…)到这里差不多可以画一个句号了【爽朗笑

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学好数理化,硬核走天下(。


【亨超/本蝙】爱久不衰

piggiewen:

养老文(各方面意义上的),1.6W字一发完,因为觉得这篇适合一口气看完,所以一直在埋头默默写~挺长挺无聊咧,阅读辛苦了


每个月的第一天阿雯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缝合技术真的很差劲?”

布鲁斯把手臂垂下来,对着被彻底染红的毛巾说道。听到这话的克拉克只是扬扬眉把另一块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布鲁斯顺势接过又按回了左肩刚缝合好的伤口上,缝合处还在细细密密地渗血,那导致克拉克看着布鲁斯的眼神都在无奈中变成了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哀伤。

“如果再多来几次,我想我会缝得更好,”他指指被毛巾盖住的惊悚伤口,满是歉意,但他其实并不想插手这件事——要不是以前负责帮布鲁斯清理伤口的阿尔弗雷德还在蝙蝠洞最尽头的房间里躺着、要不是布鲁斯对着三面镜子却仍戳不准角度,他绝对不愿意直面布鲁斯弄伤自己的每一次,“不过我倒是希望我永远别再得到练手的机会。”

这话他总挂在嘴边,出现的频率不亚于布鲁斯警告他“别再擅自行动”的次数,然而他们不把对方这些好言劝诫放在心上的比例也是一样的。

“不出二十年,你的愿望就可以成真了。”

平铺直叙的调子被渲染出了残忍味道,半条手臂还处于麻痹状态,连带着布鲁斯的面部肌肉都变得僵硬了,他无动于衷地瞥过克拉克别成了个滑稽曲线的眉毛、淡然地把毛巾丢开,那之后他自己从桌子上跳下去接着又径直往浴室走:

“没准都用不到二十年,我就……”

“不,布鲁斯,别提那个——”

克拉克站在他身后,骤然沉下脸来: 

“别提那个。”


这不算争吵,但未必不比争吵糟糕。也或者是逃避的时间太久,久到阿尔弗雷德生的这场病才终于戳中了两个人的神经。某一天开始,那个未来可预见的分离被布鲁斯换着法子挂在嘴边的次数明显增加了。比如像刚才那样把某个克拉克一向避免谈起的期限限定在二十年——有时候是十年,但整体来说没有差别,布鲁斯不过是用最平静的方式告诉他地球人的正常寿命无非只有这么八九十年,而蝙蝠侠的或许要更短一些。

克拉克不是每一次都能对布鲁斯的残忍置若罔闻的。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克拉克已经离开蝙蝠洞了,布鲁斯没怎么意外,他给伤口又做了些处理,并且预计日后这道由克拉克经手过的伤疤会成为他的皮肤上特立独行的一块存在。在以前,他甚少在意自己的伤会给阿尔弗雷德带去何种影响,不过这回在进房间之前,他还是对着镜子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抬手的动作看起来没太大异常后才推开了房门。阿尔弗雷德正半靠在床头用右手翻阅着今天的报纸,至于左手则正常放平在一边输着营养液。器官衰老导致的身体各处机能下降是难免的事,但阿尔弗雷德一直以来的硬朗让布鲁斯淡忘了上了年纪的人更容易被不易察觉的急性病症攻击。他想,他这一生里忽略的事情太多了,而在那其中最不应该被他忽略的人,还是成为了他难以弥补的遗憾。好在和胰腺疾病一并袭来的腹腔感染没有严重到要让阿尔弗雷德戴上呼吸机的地步,他知道骨子里比他固执上十倍的英国管家和他一样讨厌那看着就让人提心吊胆的所有医疗工具。

“我听到您和肯特少爷吵架了。”

瞅见布鲁斯进来,阿尔弗雷德毫无波动瞟了眼他的左臂,然后缓缓把报纸放下了。

“恐怕只是药物副作用产生的幻听,”布鲁斯看看手表,推算着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的确就是阿尔弗雷德上一次的用药时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动听的安慰,他走到床边,正对着病床坐下来,“隔得这么远呢……”

“所以还是吵架了。”阿尔弗雷德扶扶眼镜,神色中的严厉因为不佳的气色减弱了很多,他又盯着布鲁斯的左臂,那视线让布鲁斯怀疑阿尔弗雷德是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拥有了超人才具备的透视能力:

“跟您说过很多次了,刚缝合完伤口就去洗澡是不明智的选择。”

“……别操心这些,阿尔弗雷德,”布鲁斯扭开头,佯装去床头倒水,以作什么证明似的,他的左肩还特意高高耸动了一下,“那不值得让你费心劳神。”

“无论何时,您都是最能让我费心劳神的。”

辩驳完之后,阿尔弗雷德咳嗽了一声,换做以前,布鲁斯大概率会撇撇嘴角佯装不在意就让这些琐碎小事过去,毕竟过去的五十年间,他算得上是最不在乎阿尔弗雷德会不会为他身上的伤口唉声叹气的人——“如果您在乎,您就不会带着这样的伤回来了”,这是阿尔弗雷德说过的话,他没法否认。这回他只是重新坐回床边、双手捧着杯子的同时又拿额头轻轻抵住杯沿,沉默半晌,他才抬头向阿尔弗雷德保证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虽然不像阿尔弗雷德弄得那样完美无缺,但绝对不会要了他的命。他知道阿尔弗雷德很努力才忍下了责备神情,否则,他泛白发干的嘴里吐出来的绝对会是尖刻词句而不是一声叹气。

“医生说你状况好的话,过两天可以试着下床走动了。”布鲁斯掖了掖被角,又考虑起阿尔弗雷德腿部的浮肿情况,“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弄一副适合你的轮椅,到时就可以推着你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轮椅听起来真是个可怕的措施。”

阿尔弗雷德当即表示了拒绝。这几乎是情理之中的,布鲁斯当然明白他的想法,轮椅对他们两个来说就像是某种远古时代的残暴巨兽、一旦沾上就会立刻摧毁他们的肉体和骨骼,让他们变成不再有行动能力的废人。某种程度上,它似乎和“退休”、“无助”这种无辜的字眼挂上了钩。在一段黑暗时期里,布鲁斯摔伤过腿,在年龄还很小的阶段,他就开始用可笑的犟劲拒绝阿尔弗雷德再抱着他或背着他、成为他的代步工具。他想起那些,恍惚把那归类成了迟来的报应,自己那时有多抗拒阿尔弗雷德的温情,现在阿尔弗雷德的抗拒也就大同小异。

“可目前来看,它确实能为你带来好的帮助。”

布鲁斯仰头看了看,这瓶营养液已经见了底,他放下杯子,又从抽屉里拿出工具,为阿尔弗雷德拔出了针头。父母的葬礼举办完没多久之后,他就没怎么牵过阿尔弗雷德的手了,然而现在每天帮他置办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总会被阿尔弗雷德反抓住,几次下来,他也就习惯握着阿尔弗雷德在床边多待一会儿。

“我必须得说,我难以想象我坐在轮椅上由你推着我的画面。”阿尔弗雷德拉着布鲁斯行动不便的左手,由着他别扭地只用一只手帮自己垫好枕头后平躺下来,“就像我一直以为会是我去清扫您的墓碑,反过来的话,我从没敢去设想过,哪怕是……您执意要消灭超人那年。”

那些掺进了安神成分的止痛药和各种药剂混合在一起产生了难以预估的副作用,每当睡意袭击阿尔弗雷德,那些他过去几十年绝少流露的惶恐和惆怅就会完整地暴露在布鲁斯面前。布鲁斯实在痛恨这样,但他无能为力。

“轮椅就只是……只是一张带着两个轮子的椅子而已……”他紧紧手指,另一只手抬到空中胡乱比划着,余光再看向阿尔弗雷德时,布鲁斯怀疑那张永远绅士刻板的面容怎么会在悄无声息间变得如此苍老。

编撰好的劝服也接续不下去了,布鲁斯被自己噎了一下,他低下头,默默地又整理了一下床沿的被子:

“睡一会儿吧。”

“我偶尔认真考虑过克隆一个我这件事到底能否做到,噢,我真的想过,在肯特少爷出现以前,我一直在想,但凡有一个人能留在您身边照顾您……”

药物的副作用袭来,老人眼睛争争合合好几次还是没完全睡着,他在迷糊中唠叨的样子是布鲁斯从没见过的天真,那些天方夜谭断断续续了几分钟后阿尔弗雷德才终于沉沉睡去,在那手自然松动而后脱开以前,布鲁斯都没把自己的手从阿尔弗雷德手中抽出来。他知道阿尔弗雷德这场病痛会过去的,那毋庸置疑,但他没法保证下一次、再下一次……

就像他没法保证自己一样。他发誓他从来没想过要刻意用这种事去刺伤克拉克,但他们的想法和理念从一开始就在背道而驰,而这让布鲁斯不得不开始有所准备。


布鲁斯回到玻璃房子的时候克拉克已经换上了便服正待在厨房烹调着晚餐,他盯了那背影几秒后就直接坐去落地窗边着手处理集团堆积下来的事物,克拉克则在布鲁斯转身后才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谁也没有要出声的意思,反正克拉克也不用招呼什么,等晚餐弄好了,布鲁斯自然会出现在餐桌旁。

在一起第三年之后、除开任务和联盟相关的大问题之外,他们都已经相当习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争执了——因为他们早就发现,愿意迁就和包容对方并不能让他们无视他们实际上并无法改变对方的本质,克拉克还是会在大家还没讨论出结果时擅自飞出去一人面对危险、布鲁斯也仍旧把奋不顾身和牺牲自己顾全大局看成理所应当。最终他们只能在认清本质的情况下尽可能配合对方,克拉克也明白哪怕再过十年,布鲁斯的固执本性都只会随着时间流逝有增无减。

他们在沉默中吃完了简单的晚餐,那之后克拉克去洗澡,布鲁斯透过通讯器向值班的成员们确认一切如常,等克拉克再出来,布鲁斯已经靠在床头捧着电脑研究着什么。他总是这样一刻不闲,左臂那道狰狞伤口也由此变得分外刺眼,克拉克把憋在胸口的闷气吐了出来,还是倒了杯水才走到床沿坐下。

“在研究什么?”他把水杯递过去,对布鲁斯到底在看什么倒也没太大关心。 

“在为阿尔弗雷德挑轮椅,”布鲁斯特地用受伤的左臂接过水,以此证明自己已无大碍,至于回话的神情,也自然得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令彼此耿耿于怀的对话——他们都太擅长如此了:

“这些似乎都得改造一下才适合他。”

他把屏幕展示给克拉克看,克拉克揣起一副吃惊的表情在布鲁斯身侧躺下,“我很怀疑阿尔弗雷德会不会接受。”

“到时再想办法吧。”布鲁斯稍稍往上坐起了些,手还是下意识地捏了捏胀痛的眉骨,“他必须得承认轮椅和拐杖总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必需品。”

因为太清楚这话题继续下去会引发什么,克拉克撇撇嘴,没再接话。他拿走布鲁斯手上的电脑,催促他快休息。布鲁斯起先照做了,等他找到不压迫伤口的位置背对着躺好后,却又被黑暗中一直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弄得心里翻腾了起来。

“我在考虑给阿尔弗雷德换几种药,”他清楚克拉克没睡,所以他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现在那些药对他神经中枢产生的副作用太大了。”

“怎么了?”克拉克上半身靠过去,不管布鲁斯有多少让他烦躁到无能为力的时刻,至少在这样平静相对的夜晚,很多东西也会随之变得不再值得计较。

“他的胡言乱语越来越多了,他今天甚至畅想起了克隆另一个阿尔弗雷德这种事……”

布鲁斯记得阿尔弗雷德生病以来和他说的每一个字,那些他陪伴在阿尔弗雷德床边发生的每场对话都充斥着过去数年间阿尔弗雷德不敢直言的恐慌,他有多么害怕把布鲁斯独自一人留在世界上、就衬托得以前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布鲁斯有多无情。在这所有突如其来之中最让布鲁斯束手无策的是,他既没法用违心的“我并不害怕你离开我”来安慰阿尔弗雷德、更没法跟从内心用“我很怕你会离开我”来增添两人之间的感伤。平生只有这一次,布鲁斯无法战胜这种幽暗的恐惧。

所以换一个立场,他确定他和克拉克必须尽早面对这个现实。

“有很短的几分钟里,我跟着阿尔弗雷德话思考起来,我开始思考如果克隆出另一个布鲁斯•韦恩延续这使命或是……陪伴你,会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布鲁斯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了下去,克拉克只是安静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平躺了下来。

“后来我又想,这除了让人永远停留在已经结束的过去之外毫无意义,你应该明白,一直以来我最反对的就是……”

“布鲁斯。”背后那听不太出情绪的声音打断了他,克拉克连呼吸的动静都没了,像是又在忍耐,“你说阿尔弗雷德的那些话都是副作用之下的胡言乱语?”

“我想是的,他……”

“胡言乱语就别放在心上了。”
 
现在的布鲁斯还算柔软和顺,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有办法说出这些让人手指发凉的话语,克拉克除了让他睡觉之外别无他法。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可以在他的能力之下变得很简单,但只有布鲁斯,是这所有简单之中唯一复杂的事物,不管给他多少时间,他都没法彻底看透这个叫布鲁斯•韦恩的人类。

“夜巡之前好好睡一会儿吧。”

克拉克右手探过去,替布鲁斯往上拉了拉薄被,他们之间隔着点距离,但是谁也没有要往中间挪动一下的意思。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连无声的对峙都变得司空见惯。

半分钟后,克拉克率先闭上了眼睛。


克拉克早在两年前就计划过要让氪星飞船里找到的那几块记忆水晶派上用场,那只是个临时起意的奇思妙想,当时布鲁斯在旁边提议着如何把它正确使用到联盟的日常事务中,克拉克却突然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更想让它储存下我和你在一起时的点滴”,然后布鲁斯就那么毫无预兆地绷起了脸用威胁的语气对他说:

“你最好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克拉克从来都没忘记过玛莎也好布鲁斯也好终有一日会离他而去的现实。因为自己将要在这个世界孤独很久,所以潜意识里,他总想为自己多留一些幸福的存证。撇除那些存在于联盟任务日志和蝙蝠洞主机里的声音和影像,他理所当然地想要拥有一些独属于他们之间更有温度的回忆。所以在当时,他也没有领悟到布鲁斯为何这么抗拒这个提议,只是布鲁斯不喜欢——毕竟在此之前,布鲁斯连一张合影都不愿意留下——克拉克也就愿意迁就,那件事似乎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去了。毕竟在一起久了,这种小分歧他们甚至疲于分神。

他在似梦非梦的回忆中心情复杂地想着,眼睛在那时要睁不睁,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的往身边摸索而去。

空无一物。

他惊叫了一声布鲁斯的名字后坐了起来,现在是白天,阴沉沉的天气里身边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他蹩眉回想起布鲁斯是何时离开的,位于厨房那里发出的瓷碟碰撞声又让他立刻回身望去。

他和布鲁斯正站在那儿僵持不下。

“永远别指望把记忆水晶用在这种事上,”布鲁斯背靠着流理台,刚刚磕碰到的碟子还是被他细心地往后推了推,“不止是这个,日后和蝙蝠侠有关的所有记录都会被删除,这件事我不会再对你强调第二次。”

“所以我连想留下和你有关的记忆都不被允许?”

克拉克循声看过去,“自己”正站在布鲁斯对面,眉眼里一派愠怒,他又低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下一秒他意识到,他在自己的梦里成为了自己回忆中的旁观者。

有关于记忆水晶的事并非无风无浪地就这么平息了,他和布鲁斯断断续续间关于人类寿命的争论其实也始于那时。

他只是忘记了太多两个人之间的琐碎小事。

“也许你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也该考虑它有何意义,”布鲁斯哼着气,言辞尖利冷漠又意外耳熟:“而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它除了让你停留在过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克拉克这才想起来就连布鲁斯睡前说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跨入五十岁以后,布鲁斯对留存回忆的抵触愈发明显了,也可能是源于此才更提醒了克拉克自己该做点什么。克拉克不清楚氪星人的记忆细胞是否也像人类那样七年换一次,但他确定自己没办法在不知道会被延长多久的生命里记住和布鲁斯有关的一切。

“你希望被永远绑缚在过去吗?克拉克•肯特?”

两个克拉克的眉毛都皱成了同样的弧度,不同的是局外的克拉克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而那个正处于不忿之中克拉克却只是愤愤推了把手边的水杯,玻璃在碰触到地砖的时刻应声碎裂,克拉克的刻薄反击也即时跟上:

“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酷,布鲁斯•韦恩。”

他说过这样的话?

克拉克像被寒流袭击似的抖了一抖,他摇摇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竟然说过这种话。他看着布鲁斯舔舔下唇却什么也没反驳,而自己套上T恤转身离开,把泄露在空气中的悲伤统统抛诸于脑后。

“不——”

克拉克从床上弹了起来,天是真的亮了,身边的布鲁斯也如期不见了踪影,他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压在餐桌上的咖啡和烤吐司是布鲁斯先他一步离开的证据。布鲁斯在厨艺上的天赋异禀克拉克多年前就叹为观止过,于是一杯香浓的咖啡和烤得恰当均匀的吐司是布鲁斯为数不多能在不破坏厨房的情况下达成的成就。好在不管他们有过什么不愉快,只要是布鲁斯有夜巡安排的日子,他都会在夜巡结束后先回一趟玻璃房子为克拉克准备这么一份简单的早餐、而不是像从前孤身一人时那样回蝙蝠洞稍稍休整就又去公司开会了。

克拉克喝了一口还微微温热的咖啡,顺着那点在梦中捡拾回来的记忆想到了很多。在流浪的那几年里,克拉克遇到过各式各样偶尔让他心动的人,那时他也不是没设想过日后会找一个普通人类组建家庭,正常的一日三餐,循规蹈矩的日出日落——毕竟,抛开超人的使命和身份,克拉克•肯特也只是一个在酒吧遇到可爱的女孩对他眨眼时会回以暖融融的微笑、会因为怒气偷偷把恶棍的卡车捅个对穿、因为大众的质疑感到受伤时会和玛莎通电话的,拥有着普通情感的,男人而已。所以这样的他才会在宴会上留意到光鲜特别的布鲁斯,因为好奇心而用了与蝙蝠侠有关的理由去靠近他、吸引他的注意,在必要又不必要的那场大战、或者说那次注定的相遇后,他们成为了朋友,成为了搭档。让布鲁斯能够放过自己去重新建立一段关系是不容易的事,但他们还是在有所准备的那漫长的互相试探的过程中,因为一个被情感掩盖了理性的瞬间,偶然地成为了恋人。

他和布鲁斯的恋爱,也有过到现在仍会令他回味的甜蜜时刻,但更多的是单调的、在布鲁斯每日繁忙的日程中抽出丁点时间的短暂相聚,到了后来,挤占布鲁斯那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也令克拉克于心不忍,于是便发展到了克拉克干脆住了过来。故事的开端是别样的轰烈,但当生离死别和曲折险境成为了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日常,生活的发展也就大同小异般地在日夜相对之中趋于平淡了。

克拉克又咬下一口吐司,黄油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来,克拉克记起来,如何均匀为吐司抹上黄油还是他手把手教了布鲁斯三天之后、那从不经手厨房事务的韦恩少爷才彻底学会的。

他想,他确实忘记太多了。


克拉克直到黄昏时分才在农场见到布鲁斯,因为阿尔弗雷德的缘故,他们已经好久没回农场陪玛莎好好吃过一顿晚餐了。克拉克自己也没想到买了些生活用品给玛莎送回去的时候,布鲁斯正在屋子里卷着衬衫袖子一阶阶地擦拭着楼梯,玛莎在厨房里给克拉克投去了个无奈眼神,以此表示她对阻止布鲁斯帮她做事无能为力。克拉克只对玛莎笑笑,让她放宽心后自己又跑过去把抹布从布鲁斯手里抢了回来。

“我来吧,”在帮布鲁斯揽活这件事上,克拉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站在布鲁斯身侧,又用眼睛瞟瞟厨房,“你可以去厨房帮忙。”

“正是因为玛莎不让我待在厨房我才来做这些事的。”布鲁斯也就跟着看看厨房,那里面玛莎的背影正在缓慢地左右移动着,那左右腿跨开的幅度之间不明显的高低在他眼里变得分外刺眼。

“我今天帮玛莎打扫时看到她藏在窗帘后的拐杖了。”反正从不用担心克拉克听不见,布鲁斯估算着他们和玛莎之间的距离,刻意地把说话声音压到了最低:“玛莎的腿……”

“十多天前斯莫威尔下暴雨的时候,玛莎在门口的台阶上摔了一跤。”像是没料到布鲁斯会问这个问题,克拉克还是愣了一下,不过隐瞒并无益处,他选择如实交代,“她不让我告诉你。”

“所以你就真的不告诉我了?”

布鲁斯抱起手臂一副责备姿态,克拉克便凑到他耳边,给出了能让布鲁斯哑口无言的合理解释:

“你应该知道,玛莎的倔强不输你和阿尔弗雷德,违背她意愿的话,她只会更不好受。”

不止与年龄成反比的倔强,如今玛莎头上的白发也同阿尔弗雷德头上冒出来的数量不相上下了,克拉克为此也担心过玛莎一个人住在农场会不会日益不便,但坚称自己身体状况还相当健壮玛莎无论如何也不愿搬离这里。知道玛莎膝关节受伤时,克拉克也反思了很久,他们好像总是要到身边最重要的人出了状况才会意识到、他们把太多的时间分给了这个世界,小到困在树上的猫、大到遗失在外太空的宇宙飞船都能分到他们的关注,可唯独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却失去了这些权利。这对克拉克是一种无形的折磨,因为这提醒的代价太沉重,而无论他多想珍惜,留给他的时间永远不可能会像他自己的生命那样被无限拉长。

“……其实可以不用瞒着我的,”布鲁斯脸上的表情在这对视的几秒沉默之中变成了内疚,“现在情况怎么样?”

“上下楼梯还有些吃力,不过已经好多了。”克拉克顺着擦好的阶梯往下爬,布鲁斯也就跟着踏下去,“她还一直想去探望阿尔弗雷德。”

“下一次玛莎再遇上这种事你一定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不能……”

“或许我们更应该去想‘不会再有下一次’。”

“但你知道,以他们的年纪,这总难避免。”

布鲁斯把关心和难过都放在了脸上,他回得急促,声音也不免提高了些,克拉克只是拢拢眉叹了口气,在回复什么之前,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倾身过去拥住了布鲁斯,布鲁斯因这冲力被连带着后退直至后脑勺磕上了墙。

“以前说你冷酷的那些话……我很抱歉。”克拉克没去管布鲁斯的震惊,他闭上眼睛,额头抵住了布鲁斯的,梦里那些回忆又一闪而过,“……我很抱歉。”

他知道布鲁斯必然是因为不够冷酷才会用上了这么强硬的态度来阻止克拉克留下更多记忆碎片,对于人类寿命这种谁也无力扭转的自然规律,布鲁斯比谁都在更早地做着准备。然而时间的流逝是谁也难以填补的哀伤,即使他们互相理解并包容过那么多事,唯独这件,对克拉克来说依旧太有难度。

“你在说什么?”

相处的时间久了,这种旁人同处一室的情况下突如其来的亲密也少了很多,布鲁斯竟然因为贴着他的身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他瞪着克拉克眨巴起了眼睛,却只换来对方闷在喉咙里的一记笑声。

“我还真不知道是该为你忘记了高兴呢,还是为你忘记了而感到不高兴。”

克拉克自顾自说着的同时又用力抱了抱布鲁斯,布鲁斯动弹不得,他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正准备踏出厨房的玛莎又带着笑容退了回去。其实不应该这么不习惯的,——要不是他们两个这几天有一下没一下的冷战从未停过。可是,又一次的,克拉克用他全无介怀的怀抱裹住了他,让他短暂地为自己曾用人类寿命有多短暂这件事去刺伤克拉克而懊悔了起来。


布鲁斯隔天一大早就独自去了斯莫威尔,他谁也没知会、把公司和联盟的事都暂且放下、为的就是能一探玛莎伤情的究竟。玛莎也着实没办法长时间在布鲁斯眼皮底下装出无恙姿态,午餐吃完没多久,她终于还是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被布鲁斯从厨房搀了出来。

“当时雨下得太大,我跑回屋子的时候踩空了台阶,结果就那么摔了下来,膝盖磕伤了不说,腰也给扭到了。”她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言语里还是不得不吐露实情的不甘愿,“我以为能瞒过你们的……”

原本绷着脸想回厨房倒水的布鲁斯就此停住了,他的脚步顿了顿后又绕了回来,玛莎正想用这别扭的姿势再转回身去看看布鲁斯的反应,没想到布鲁斯就这么从后弯下腰揽住了她:

“对不起。”

面对克拉克和其他所有人时,布鲁斯甚少有在争执之后道歉的机会,但面对玛莎和阿尔弗雷德,他想说的对不起简直多得快溢出来。

“对不起,”他往前靠靠,从后依偎上去,“是我疏忽了。”

“别道歉。”玛莎轻轻笑了一声,“这不该是你们的责任。”

“不,我应该更好地照顾你而不是……”

不是让你反过来照顾我。布鲁斯的话顿在嘴边,怎么也没说出来。阿尔弗雷德也好,玛莎也好,他们在布鲁斯的生命中扮演的永远是给予布鲁斯理解和安慰的角色,对于他的身份,两位老人总有用不完的宽容与安慰,那让布鲁斯时时忽略自己本可以为他们做更多、而不是非要等他们都遭遇了病痛才让自己直面他们早已年岁渐长这个事实。

“真是傻孩子。”玛莎愣怔了一小会儿才缓缓抬手拍了拍布鲁斯的手臂,她认识布鲁斯的时候布鲁斯四十三岁,尽管已过去数年,玛莎眼中的布鲁斯却并未定格在他当下的年纪,有些时候,玛莎总觉得围绕在她身边、对她满是眷恋和保护的布鲁斯是不被年龄限制的纯真模样,但很奇怪的是,她想得越少,她深爱着的这两个孩子又总是随之想得越多。

“真的不愿意搬去哥谭和我们一起住吗?”

布鲁斯放开玛莎,又拉着她的手直到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这提议每隔一段时间他和克拉克就会轮流问一遍——在明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

“我一个人没问题,我习惯这儿。”意料之中的回答还是被道了出来,玛莎拍拍布鲁斯,为他挂在眼角眉头的担忧感到窝心。

“可我们都想更好地照顾你。”

布鲁斯这一次变得更坚持了些,就像一个奇怪的循坏,他们四个人总在互相说服、妄图改变哪怕对方一个微小的决定,明明谁也没有真正成功过,却又总要一次次反复尝试。布鲁斯正思忖着错过这次的机会、下一个开口的时机何日才会到来,玛莎却在这当下作势要站起来,布鲁斯来不及问缘由,只得小心翼翼在一旁搀扶。他跟着玛莎在电视柜前蹲下,帮着她一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簿。

“这儿还是克拉克那个星球的人来农场弄塌房顶时磕坏的,”玛莎拉着布鲁斯一起在地毯上艰难坐了下来,她抚着边角上缺失的一块,像想到什么好笑事情一样连语调都变得松快了,“我还记得我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就是那几本相簿。”

布鲁斯便让视线跟着玛莎的手指一一划过那些泛黄旧照,隔着这么久远的时间,布鲁斯也还是能看到在农田里神采飞扬的一对年轻夫妇。他第一次见到乔纳森的照片,是那口木棺在氪星飞船里被揭开的那刻,后来那张从克拉克手里掉进水中被泡烂的照片再也无人提起过,而那时他所看到的乔纳森•肯特,也远不及如今玛莎为他展示的这般生动鲜活。

 “我真的老了,很多事,我都得靠着这些相片才能回忆起来。”玛莎翻过一页,穿着简单婚纱的玛莎挽着西装笔挺的乔纳森的画面赫然出现,看起来那是再朴素不过的一场乡间婚礼,但那足以让玛莎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温柔和婉:“乔纳森离开以后,过去那十几年里对他积累的抱怨和不满也神奇地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我和乔纳森的相爱,没有很多的甜言蜜语,没有多少的浪漫惊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普通到让我忘记了太多。好在因为我和他都付出了全部的心去爱对方,所以与他的相爱,反而是我这普通的一生中,最不普通的一件事。”

“所以我不能从这里搬走,我得在这里陪着乔纳森,我在这儿待得太久太久了,已经久到……久到不知道该如何离开了。”

布鲁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清楚玛莎并非刻意地在说教什么,那些顺着涌来的回忆一并开启的絮叨是这个年纪的人再自然不过的常态,这能算得上是被绑缚在过去的表现吗?

——布鲁斯看着玛莎仔仔细细浏览着那些旧照片的神态,怎么也没法给出如此冰冷的定论。


“这就是你改装过的轮椅?”

克拉克回玻璃房子的时候,布鲁斯的工作已经临近尾声了,他特意没把这件事放到蝙蝠洞做的原因克拉克想也清楚。他站在轮椅旁对整体结构好好进行了一番观察,最后发现除了布鲁斯装在扶手上的一块小小的显示屏之外没有太大改变。

“我把速度改成了每小时最多四公里,刹车系统我也改进了一下,”布鲁斯跪在轮椅后头最后一次检查着牢固性、同时也准确回答了克拉克的疑问,“那个触控屏随时可以联系到我和你。”

克拉克点点头,确认自己无忙可帮后,他转而去了厨房。他们之间还没真的达成彻底的和解,所以这样迅速冷却下来氛围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布鲁斯不知怎么的只要一扭头看到克拉克在厨房的忙碌背影就会开始走神,他和克拉克算是吵架抑或冷战了吗?在他看来,这些零零总总的言语冲撞只不过是一个无法达成一致的相悖观点而已,因为不再波澜起伏的生活太平淡,才会让这太常上演的矛盾争端都变得不值一提。只要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不消几天这事也就以无人提及收场,但布鲁斯不知道这样被重复性压抑下来的平静是不是正确的。从阿尔弗雷德生病开始,他就明确认知到自己遗漏了太多东西。

他更怕面对的,其实是克拉克的感受也成为了那早就存在的其中之一。

这问题直到睡前都困扰着布鲁斯不那么紧绷的部分神经,他侧躺在床上,为阿尔弗雷德定制的轮椅就在落地窗边放着,克拉克躺上床时也朝那儿望了一眼。灯关了后的几分钟里,他们都以为对方睡着了,好在布鲁斯往下蠕动了几下之后,还是带着点缥缈的睡意开了口:

“我还准备了一副最常见的、需要人推动的那种……”

就算知道阿尔弗雷德绝不容许这种场面发生,布鲁斯也仍旧没放弃这样的打算。

“可惜我知道阿尔弗雷德绝对不会接受,我还怀疑阿尔弗雷德连这种电动的都不会接受,”布鲁斯把手掌枕在侧脸之下,头一次对自己的信心达到了负值,“不夸张地说,我认为他会当场砸烂它。”

“我完全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那……”布鲁斯的气提了起来,隐忧全都在这断开的空白之中流露,“那该怎么办?”

“如果你不介意,这件事交给我也可以。”因为这声苦恼的问询,克拉克从平躺立刻变作了侧躺,他的手臂顺着搭上了布鲁斯的腰,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但克拉克认为这已经足够了,“在说服阿尔弗雷德这件事上,我成功的次数似乎比你多。”

“也是……”

布鲁斯抽抽鼻子,又一声轻叹。对克拉克来说,面前那人温热的体温和平缓的心跳仍旧能让他感到异常安心。有很长一段时间,克拉克已经不会再为此感到新奇了,但是布鲁斯这会儿带着顺从和依赖感的疲惫声音让他复又摸索到了那份激动。

“放心,交给我来处理,”他靠过去,亲了亲布鲁斯的后脑勺,“快睡吧。”

那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厚重,虽然他们时时会为了超人擅作主张的那句“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争吵,但那其中传递出的可靠也同样令布鲁斯难以忽视。从一开始,他就是因为这份对克拉克彷如与生俱来的信赖才接受了他的靠近。试着用朋友、搭档的身份去相处吗?也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否定的是,比起这两种身份,还是更想成为那个听来就让人动心的“恋人”。即使是隐瞒着所有人的、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但因为那种被许可亲近的独一无二感,所以看向对方的眼神时也会有不一样的感情。

背对着克拉克把嘴唇抿了一分多钟的布鲁斯想了又想、还是翻了个身,在克拉克疑惑看过来的那秒,布鲁斯快速地凑了过去,在他的侧脸上印了个浅浅的吻。


将轮椅搬到阿尔弗雷德面前这件事并不如想象中顺利,饶是钢铁之躯,面对阿尔弗雷德没有一丝和善的面孔也难免心里发憷。他拘束地站在门边,看着靠自己已经能爬起来端正坐在床沿的阿尔弗雷德,连个不那么尴尬的开场白都无法顺利说完。

“或许是我强调我的双腿并无大碍的次数过少了些,” 倒是阿尔弗雷德抢先打破了尴尬,他的手捂在手术刀口上、尽可能笔挺地坐着,“我不敢相信您和少爷真的把这东西弄来了。”

“准确来说,这是布鲁斯一手完成的。”克拉克没有任何犹豫地供出了事件主谋,对自己即将成为帮凶这事一笔带过,“我看到它的时候,布鲁斯已经完成了改造。”

他拍拍轮椅的靠背,那些有关于价值不菲或是舒适度方便度的描述都显得苍白,剥除这些赘述,这只不过是一个凝聚了布鲁斯关心的工具,而那里面包含着多少迟来的歉疚和在意,克拉克知道阿尔弗雷德能够体会到。

“这就是他不敢亲自来面对我的原因?”

阿尔弗雷德吭哧了一声,换做布鲁斯,一定是敢怒不敢言地朝上偷偷翻眼睛——克拉克轻轻松松就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但克拉克可不会那样,他只是用温和到令人难以招架的笑推着轮椅继续走近了两步:

“我知道他从来没跟您说过,”不再像初初面对阿尔弗雷德时提心吊胆或是担心这话会不会惹布鲁斯不快了,现在的克拉克可以坦诚地畅所欲言,在他和阿尔弗雷德之间,早就不再有任何隔阂的屏障,“那些因为他对哥谭的付出而转嫁给你的痛苦,他一直觉得很抱歉。”

阿尔弗雷德当然知道这些,他是比谁都了解布鲁斯•韦恩的人,向来都是。但亲耳听到这些表述多少还是给他带来了冲击,他扫过克拉克的神情——兴许是错觉,阿尔弗雷德已经能从那双蓝色眼睛里看到韦恩家某些他再熟悉不过的特质。他的手按了按伤口,平复片刻后,他才略带愤懑地打量起了轮椅:

“电动的?”他努努嘴,又问。

“是的,”克拉克这才敢把轮椅搬到阿尔弗雷德面前好让老人看个究竟,“布鲁斯说因为您绝对不接受手动的,所以他才准备了现在这个。”

打心底里,克拉克就不觉得阿尔弗雷德会强硬拒绝这份好意,不过这不是他对布鲁斯轻易说出“交给我”的理由。遇上了这些棘手事件才让克拉克发现、为对方揽下难题、一起承担这份义务的责任感早就不知不觉渗透成了固有行为,这种流动在两人之间的深刻,是任何表象上的平淡都无法掩盖和磨灭的。

“我确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老到……”阿尔弗雷德的脚底沾了地,他一手撑着床沿,一面又对凑近过来的克拉克做出“别帮我”的示意,克拉克只得等他缓慢又颤巍地站正了,才敢支住管家的一条手臂,阿尔弗雷德摸了摸轮椅的靠背,卸下固执后的叹气又漏出来

“……老到需要待在轮椅上然后由少爷推着我走。”

“那种场景其实没那么可怕,阿尔弗雷德,”克拉克也不催促,他就这么静静在老人身边不动声色地做着支撑,“布鲁斯说,那就和您小时候抱他一样,是最理所当然的事。”

很难弄清到底是那句话戳到了阿尔弗雷德的心绪,那些建立在老人周身的抵抗肉眼可见地坍塌了。克拉克只看到阿尔弗雷德垂了垂头颅,而镜片之后的踟蹰他难以窥见。

“少爷还小的时候,我确实常抱着他,”阿尔弗雷德没让沉默蔓延太久,又微微弯腰去摸了摸轮椅的皮质椅背,脑海里全都是愈发清晰的明亮画面,“不管他调皮地跑到了哪里、要和谁玩捉迷藏,我总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再把他抱回庄园。”

爬上了斑点的手背从靠椅滑到了把手,阿尔弗雷德缓慢地转了个身,接着在克拉克及时的搀扶中安安稳稳地坐了上去。

“韦恩夫妇葬礼那天,他跌进了庄园后废弃的井里,最后是我把他抱了出来,从那之后,除非发高烧到失去知觉,他再也没有肯让我抱过。”他拨开克拉克意欲帮忙的手,自己研究着电动轮椅的操作,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克拉克于是退到一边,看着阿尔弗雷德稍稍摸索就让轮椅掉了个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这些,可那些该死的药总让我想感慨,我和少爷一起生活了这么几十年后,终于还是轮到他来操心我了。”

“是我和他一起操心您。”克拉克缓步跟在轮椅旁,笑得嘴角都咧了开来,“还有个因为摔了一跤没法来看望您的玛莎。”

“这么大的事您竟然现在才告诉我?”阿尔弗雷德募地刹住了,他不可置信地仰头去看克拉克,眼里都是深切的焦急,“她现在情况……”

“已经恢复过来了。”克拉克半蹲下来,把手盖在了阿尔弗雷德手背之上,“劝服您坐上轮椅后,下一步我和布鲁斯就该考虑怎么才能让玛莎搬到哥谭来住了。”

阿尔弗雷德这才又松下一口气,他点点头,很快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我猜这件事比让我坐上轮椅要有难度的多。”

克拉克只是深有同感地了然一笑:

“的确如此。”

他们顺利地搭上升降梯来到了蝙蝠洞外,布鲁斯就在阳光最好的那块区域候着。对克拉克莫名的信任让布鲁斯看到自己驾驶着轮椅的阿尔弗雷德也没太多惊讶,不过他的惊喜和释然还是从他绽开的微笑里漏了出来。他们一左一右地跟在轮椅后头,听阿尔弗雷德感叹久违的新鲜空气有多么怡人,偶尔他还是会责怪布鲁斯竟然就这么半哄半骗地把他弄到了轮椅上来,布鲁斯也就不甘示弱地还两句嘴。克拉克全程没有参与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之间的拌嘴,他只是在布鲁斯提到自己时把手伸过去、而后握住了布鲁斯的。

“少爷,”再绕了一圈又回到蝙蝠洞外、准备下去之前,阿尔弗雷德开口喊住了他们,“拍张照怎么样?”

启动开关的动作就这么生生僵住,布鲁斯瞪着眼睛,局促毕露,“什么?”

还很小的时候,布鲁斯的父母热衷于抱着牵着布鲁斯留下各色照片,父母过世以后,那些照片都被阿尔弗雷德收在了一个密封盒子里。布鲁斯很少去翻它,不管过去多久,这些照片依然能让他回忆起永难消弭的噩梦。于是在余下数年间,除了身为布鲁斯•韦恩时必须面对的各种镜头之外,他认认真真拍过的照片寥寥无几,更遑论和他的管家一起。反正在他的潜意识里,阿尔弗雷德是他身边最值得信赖的永不会消失的存在,

“我说,我认为我们真该拍张照,”阿尔弗雷德拍拍把手,意外地和克拉克投来的视线相交,“和这屈辱的轮椅一起。”

“……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阿尔弗雷德嘴微微勾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说话的语调也难得好心情地显出了轻快,“我早就想和您一起拍张照了。”

布鲁斯征询式的望向了克拉克,克拉克第一时间冲他鼓励性地眨了眨眼。和克拉克在一起的这些年里,留下合照向来是不被允许的——毕竟他早就做好了日后要清除一切记录的打算,可对哥谭这座城市太过慷慨的反面,不该是他对自己的爱人和亲人理性到如此吝啬的程度。

但他们也从没真的为他极端的理智抱怨过什么。

“那我们……”在歉疚又要泛滥之前,布鲁斯绞了下手指,他看看阿尔弗雷德,又看看克拉克,“……一起?”

“我去拿相机。”

克拉克应和完的当下就消失在了布鲁斯眼前。只是个片刻,克拉克又抱着相机和三脚架回来了,那用来固定相机的专属工具让拍照这件简单的事分外有仪式感,克拉克在对面调试的时候,布鲁斯就蹲在阿尔弗雷德面前帮他又理了遍领子,阳光下,他从鬓角往上蔓延开的银丝和阿尔弗雷德头顶的白发都变成了柔和的色调。

“好了,我们准备吧。”

克拉克打了个响指后跑了回来,布鲁斯挪动了一下,站去了轮椅的左边,克拉克拨了下刘海,站动轮椅的右边,快门准时切下的时候,布鲁斯的手悄悄握住了老人扶在把手之上的、满布皱纹的手。


隔天克拉克还是擅作主张把那两张照片洗了出来,他把照片裱进特地买来的水晶相框里然后没征求布鲁斯的同意就直接放在了两人的床头柜旁。布鲁斯默许了这行为,晚上睡觉前,他来来回回瞄了那照片好几眼,还是没忍住把三个人的合照拿到了手里。

“也许我们也该和玛莎照一张,”布鲁斯的大拇指在阿尔弗雷德脸上摩挲过去,“或者哪天叫上玛莎和阿尔弗雷德一起……”

“好啊。”克拉克爽快答应,他挨到了布鲁斯的身侧,目光全都聚焦在布鲁斯聚精会神的侧脸上,“我还以为我们又会为了照片的事吵上几句。”

“和你吵架可不是我的爱好。”

“是啊,”克拉克横过一条手臂,把布鲁斯揽到了自己胸口,“阻止我留下关于你的回忆才是。”

“你应该明白的,”布鲁斯脸颊不明显地热了一下,但他这会儿没有反咬克拉克的脾气,“我——”

“那场龙卷风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翻看我们一家的合照。那会令我痛苦,也会令我无时无刻都想起父亲的离开是因为我的存在。”

“但后来……我是指你让我复活、帮助我重回这个世界之后,我每次回到农场,都会特地翻一翻那些相簿。”克拉克低头亲亲布鲁斯的发顶,接着说道,“我还是很想念乔纳森,那种无法实现的想念只有通过看着照片才能让我感到平静,因为它们会告诉我,我曾真实地拥有过那些快乐,无论过去多久,那些通过记忆维系在我和乔纳森之间的爱永远不会磨灭。”

“我想,这或许就是照片的意义。” 克拉克把相框从布鲁斯的手里拿过来,那里面印刻下的三个人和天气都是如此相配,在遥远的日后,因为照片的存在,它会成为克拉克无尽生命里特殊的一天,“我和玛莎、和你、和阿尔弗雷德……那些被留存下来的证据,以后将会是我与你们之间最珍贵的维系。”

布鲁斯没说话,他也伸出手,揽紧了克拉克。他一直能想通这些道理,只是在当下的痛苦煎熬和日后的解脱之间、他总是习惯性选择前者。幸运的是,八年之前,这个从不吝惜倾倒温柔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一次又一次地用盛大爱意动摇他的决心。

“没有你的未来必然是痛苦的,我知道你早就盘算好了,也总有一天,我得试着去接受。”每每幻想那个未来,克拉克还是会心惊肉跳,好在回到现实,正和他温存依偎的布鲁斯能驱赶他的所有堂皇:

“但别忘了,在那个未来到来之前,我们依然拥有现在。”

爱本该平淡,爱久方能弥新,至少他们必须得在这件事上达成同一认知——在为分离做准备之前,陪伴的每一天其实都如此珍贵。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布置炸弹的技术真的很差劲?”

“现在有了。”布鲁斯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将坐标传送出去后,他又轻声呼叫了一句:“超人,三分钟。”

不过先前还调侃他的人还是在三十秒内就出现了。

“你来早了。”布鲁斯镇定地引爆了事先装备好的炸弹,而克拉克则在开口说话前,微笑着抱着他向下飞离。

“因为我想早一点见到你,”为了能看清布鲁斯嘴角边几不可见的笑意,克拉克特地在半空中多停留了几秒,“两分半的约会时间也很珍贵。”

“喂,你们还开着公共频道呢。”

巴里尖声尖气地喊了一句,往常面对这种大惊小怪向来只是保持沉默的布鲁斯收紧了挂在克拉克脖颈的手臂之后,又回复道: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们早就习惯了。”

正值着班的其余成员互相望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关掉通讯器。

--------


不管什么故事最后总是要落幕的


在那之前和我一起拥有现在就好啦~

klaro:

只是草稿的我,想要变得像别人一样完整

Ꮛ:

小动物都是从软糖袋子中倒出来的,每袋软糖有五六种小动物,有蜂蜜味和柠檬味芒果味菠萝味蔓越莓味。欧一点的可以抽到稀有西瓜味小动物

论什么都不会的菜鸡玩家能玩些什么:
奢侈购物买衣买鞋染烫整容一波带走

顺便附一张整容前


我想买房!!买飞机!!!买游艇!!!!怎么赚!!!!钱!!!!
13级跪求大佬教学…

草稿流沙雕校园又来了!!
本期梗概:
那是我们两个的第一次…(????

是 @光之鷹麾下的一隻小白羊 太太的汤圆葛温德琳!

并画不出太太笔下那种汤圆的感觉😭